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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周组会,珂冬把阶段性成果交给葛名远过目,连带着把赵扬他们提出的其他可行性方案也交了上去。没想到葛名远对“捕食者”大感兴趣。
  
  “为什么不做这个?”葛名远把计划书敲得嗒嗒响,“省内赛设计出‘捕食者’的模型肯定压倒全场。”
  
  珂冬把和赵扬说过的话又耐心地同葛名远说了一遍,谁知葛名远听罢仰头高叹:“唉,娘们儿果然办不成大事,胆子比鸡崽还小。”
  
  “哦,这样吗?”珂冬淡道,“可是你所说的这个娘们儿选择了更有挑战性的两套主题,还独自扛起了第一套主题的设计。葛爷当初不是没胆子做两套主题?”
  
  葛名远噎了噎,找不着词儿了,只能向一旁的老队员们求助:“你们说是不是,明显‘捕食者’比‘感应者’好啊。”
  
  王磬抱着胳膊笑得肩膀乱颤:“老葛,你发现没有,你和珂冬的思维完全走两条线。”
  
  “哪两条?”葛名远问。
  
  王磬说:“你把这个定义为比赛,不考虑现实因素,只求天马行空、发挥最大的想象空间。珂冬考虑的远不止比赛,她想到了更长远的发展。她把这个当作具备现实意义的项目。”
  
  葛名远哼了哼,没说话。
  
  王磬转过头看珂冬:“但这确实只是一个比赛。”
  
  珂冬一愣。
  
  “单纯一点,把它看作一个比赛。”王磬轻描淡写道,“赢下省内赛,打下第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珂冬蹙眉:“当年r&d参加的也只是一个比赛。”
  
  “没错,谁也没法料到未来的际遇到底会怎样。”王磬点头,“但我们眼下这一步是拿下省内赛。省内赛要求不高,也不过就是要看高智商和高技术的展示。它想要噱头,行,我们给它。就这样。”
  
  “珂冬,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我也知道,你的这个方案比老葛那外表华丽实则用处不大的方案要有价值得多,但是我们很难让省赛的评委在短短二十分钟里去挖掘一个务实方案的内在。”
  
  王磬望着珂冬的眼沉静又明亮:“珂冬,我们要赢。干货可以留到决赛,放在省赛浪费了。”
  
  珂冬手里攥着厚厚的草稿,没有说话。
  
  “你再想想,最终的决定权在你。”王磬笑了笑,“当初把这个首战的任务给你,就没想过要打断你的计划。我不行,老葛也不行。”
  
  葛名远难得地放平了语气:“对。这个主题里,你是主帅。不过建议我还是要提的,我扯我的,听不听在你。”
  
  珂冬笑了:“就等队长这句话了。以后不听你瞎扯淡。”
  
  “噫!”葛名远瞪眼,“你这个小丫头片子!”
  
  组会解散后,珂冬在原位发了会呆,继而很快把东西都收进小背包里,一个人拐出了实验室。她从车棚里取了单车,呼啦啦骑到了教学楼区。
  
  此时正值上午最后一堂课结束,下课铃回荡在礼堂里,随即是鱼贯而出的学生。
  
  珂冬坐在教学楼d区旁的小花圃边上,托着腮看着一拨一拨学生奔赴食堂,想着大概刘甫民教授还要好一会才会出现。
  
  她知道,刘教授每周都会来这里上三次大课,每堂课座无虚席。没选上这堂课的人也会抱着笔记本过来旁听,没有位子了就坐在阶梯教室的走道里,走道坐满了就巴着窗台,年年如此。哪怕下课铃响了,刘教授也不会这么早出教学楼,他会留在讲台上,耐心地回答完每一个同学的问题,然后拎着他的小布包,缓缓地踱回教职工宿舍。
  
  正午的太阳在头顶荡了荡,珂冬安静地瞅着地上自己的影子,看着它从长变短,再由短变长。
  
  她数着第一百六十七只爬过的小蚂蚁时,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男式帆布鞋。
  
  她抬头,意外地瞧见了严川。
  
  “一个人在这干嘛呢?”严川也坐到她旁边,“等人?”
  
  珂冬点点头:“等生科的刘甫民教授。”
  
  严川:“那你还得再等一会。”
  
  “你怎么在这里?”珂冬好奇,教学楼d区没有安排博士生的课程。
  
  “上课。”严川拧开水杯喝了一大口水,“给本科生上课。”
  
  正说着,前边走过了三五个学生,热情地冲严川打招呼:“老师好!”
  
  珂冬笑了:“看来你的课挺受欢迎。”
  
  严川摇头:“不是我的课,是我导的课。”他拧紧水杯,冲那几个学生点头示意。
  
  “不过我倒挺享受教书育人的过程。”严川勾了勾嘴角,“都是好苗子,勤奋、聪敏、朝气蓬勃,和他们在一起,我觉得自己年轻了好几岁。”
  
  珂冬看着他眼下的青灰,轻声道:“升博士很辛苦吧,你看着有些憔悴。”
  
  “还好。”严川淡道,“只是昨晚大半夜忽然接到一个任务,所以赶了个通宵。这算不了什么,以往我们在实验室,熬夜也是常事。”
  
  珂冬张了张嘴,却没说话。她想说,以往在实验室,哪怕接连几天熬夜,他的眼里也有光。而现在,他的眼底除了疲惫,再无其他。
  
  “你跟着林教授,还好吗?”严川问。
  
  珂冬点点头。林老给了她极大的自由,不干涉不强迫,偶尔还与她讨论当下的进度,顺带提了不少中肯的意见。
  
  严川笑了笑:“也是,林教授确实很好。你很幸运。”
  
  “其实啊,幸运也是实力的一种。”他微叹,正要再说些什么,就见刘甫民颤巍巍地从教学楼里走了出来。
  
  珂冬也看见了刘教授。她背起包站了起来:“我先走了,改天再聊。”
  
  她往前小跑了几步,听到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
  
  她回头,见严川笑着看向她:“珂冬,加油啊。”
  
  恍惚间,她觉得此景似曾相识。很多时候,都是她在前头跑着,冷不丁被严川叫停了步伐,然后慢悠悠地提点她几句。
  
  譬如当初比完赛飞回首都机场,他也是这么叫住她,让她别忘了庆功宴。
  
  那个时候,他沉稳内敛,意气风发。
  
  不过短短几个月,如今坐在花圃边上的他已明显有了疲态。
  
  “你也加油。”珂冬说。
  
  远处,严川冲她摆了摆手,没再说话。
  
  刘甫民走了两步,听到身后有跑步声,遂转头看去。这一看,他乐了:“珂冬,跑什么,慢点慢点。”
  
  珂冬停下步子与他并行。
  
  “找我吗?”刘甫民问。
  
  珂冬点点头:“选方案上有些困惑,想问问老师您的意见。”
  
  “等我到现在啊?”刘甫民皱了皱眉,“这个点食堂该没饭了。”
  
  倏而,他松开了眉头:“走,去我那里吃饭。”
  
  午后的教职工宿舍楼静谧极了。顶楼的小花圃依旧是珂冬上次见到的模样,长满了可爱的小植物。
  
  刘甫民从花圃里摘了些薄荷,一边往厨房走,一边扭头说:“珂冬,你随便坐。吶,饭饭可以陪你玩。”
  
  屋里唯二的两张凳子上都放着东西,珂冬只好坐在了钢琴凳上。她一抬头就和趴在钢琴顶上的小猫对个正着。
  
  “喵呜~”饭饭冲她抬起了小肉爪。
  
  珂冬伸出手指戳了戳饭饭的小肥脸。它一偏头,露出了后头的相框。
  
  相框里是个穿着旗袍的优雅的女人,虽已不年轻,通身的气度与风华却无法被岁月掩盖。
  
  女人正坐在钢琴前,笑盈盈地对着镜头。照片里的钢琴还没有现在这样老。
  
  珂冬恍然想起来,似乎听人说过,刘教授的爱人是个小学音乐老师,逝去已多年。
  
  厨房里乒乒乓乓好一阵响,刘甫民端着几样热乎乎的小菜上了桌:“珂冬,快过来。”
  
  他又往猫盆里添了食物。饭饭不再管珂冬,喵呜一声跑向了自己的餐桌。
  
  桌上皆是清粥小菜,却甚是可口。
  
  “你说的选方案困惑是什么?”刘甫民喝了一口小粥,问道。
  
  珂冬把“捕食者”和“感应者”的思路简要地说了说,并附上了葛名远等人的观点。显然更多人支持“捕食者”。
  
  她没有告诉刘教授,其实她存了私心。她想让r&d的研究成果重新被世人认可,要想达成这一目的就不能选择自身带有风险的“捕食者”,所以平淡无奇的“感应者”更合适。
  
  “我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珂冬说,“其实不止是这个比赛,有时候我忍不住想,我这样坚持来生科,以后该怎么走。”
  
  兴趣使她走到了这一步,可随着她对这一领域的了解每多一分,她心里的困惑也就多一分。
  
  就像原本她在河岸边远眺这片美丽的森林,为之心驰神荡、想要一探究竟。可如今走到了林子里,她却茫茫然不知方向在何处了。
  
  “你啊。”刘甫民笑着摇了摇头,“你们都太着急了。”
  
  珂冬不解。
  
  “小葛和小王急着想赢得比赛,你呢,急着想证明你心里的坚持。你们都没错,只是立场不一样。”刘甫民说,“这两个思路都很不错,无论你们最后选了哪一个,我相信都会是令人惊艳的作品。”
  
  珂冬默默地扒了一口饭。
  
  “至于你所说的,关于学科研究的困惑。”刘甫民继续说,“很遗憾,我也给不了你答案。”
  
  “我花了大半辈子在这个领域摸索。四十岁之前,我连门边都没找到,大约四十五岁,我才算初初入了门。如今我也不过是在这个领域多待了一些时候,比你们多了几分经验罢了。你说不知道方向在哪里,没关系,慢慢找,你才二十来岁,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思考和选择。”
  
  “我不会告诉你应该走哪个方向,但我很乐意与你分享我自己走的这个方向。”
  
  珂冬静静地听着,筷子上夹着的豌豆掉了,她也没有察觉。
  
  刘甫民舀了两勺豌豆到珂冬的碗里,笑着说:“珂冬啊,这个学科很新,它就像一个孩子,需要我们用心去呵护。耐心一点,慢慢看它长大,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你说是吗?”
  
  一顿饭时间不长,珂冬却觉得仿佛踏过了几个春秋。
  
  饭后,刘甫民送珂冬出门。两人走出顶楼的小花圃,就看见了楼下站着的黎松。
  
  珂冬忽然想起来,她先前在等刘教授做饭的时候回了黎松一条信息,告诉她自己在教职工宿舍这边请教问题。
  
  她没有想到,黎松就这么过来了。
  
  珂冬微顿的脚步引起了刘甫民的注意。他看了看她的眼,又看了看楼下的年轻人,心下了然。
  
  老人笑着拍了拍珂冬的肩:“珂冬啊,研究是要好好做,生活也不能落下。尤其要珍惜那个能走到你心坎上的人。”
  
  珂冬一愣。
  
  “错过了是遗憾,在一起了却因为种种原因没时间相守,那更加可惜。”
  
  ***
  
  午后的阳光又柔又暖,黎松站在安静的小区里,耐心地等着他的小姑娘。
  
  突然,他觉得背心一暖。有毛茸茸的东西贴在了他的后背,还用力地蹭了蹭。
  
  “珂冬?”黎松笑着握住从背后圈住他腰的双手。
  
  他拉着她的手臂,把她提到了面前来,却发现今天的小姑娘很有些不一样。
  
  至于哪里不一样呢,他一时说不上来。
  
  “好像每次都是你来找我呢。”她说。
  
  他愣了愣,刚想问自己这样招呼都不打地就来找她,会不会影响了她的生活,就听她糯糯地开了口。
  
  “下次我也去找你好不好?”她的眼里有细小的光在闪烁,“我想你了,就直接去找你。”
  
  他怔了两秒,继而弯了唇角:“好啊。”
  
  这个提议再好不过,他求之不得。
  
  他从兜里掏了掏,继而把什么东西塞进了她手里。
  
  她摊开手掌一看,是一把钥匙。
  
  “喏,我家的钥匙。”他的笑眼促狭又温柔,“你说要来找我的,不能反悔啊。”
  
  她盯着钥匙瞅了半晌:“一共几把呢?”
  
  “两把。”他严肃地答,“你一把,我一把。”
  
  她这才把钥匙揣进了兜里。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的小姑娘这么可爱,他该拿她怎么办呢?
  
  “珂冬。”
  
  “嗯?”她毫无防备地转过头。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